══ 第 二 宿 舍 ══

第二宿舍隔著籃球場位於俱樂部的正對面。是一棟長方型的二層樓混凝土建築,正門開在籃球場這一側,洗石子外牆,木地板。每層各隔有十幾間單人房,專供台金單身的男性職員居住。從籃球場看第二宿舍,只有二層樓,但若從紅馬路看第二宿舍,則有三層樓。

沿第二宿舍一樓走廊走到底有樓梯通往樓下的餐廳、廚房及洗澡堂。

第二宿舍內的餐廳是專供居住此宿舍內的員工包伙使用。居住於該宿舍的員工只要加入第二宿舍的伙食團,每月繳納伙食費後便可在餐廳按時享用三餐。餐廳的伙食由其旁的廚房負責打理。餐廳內有四張木頭大圓桌,高腳圓面的椅子繞著桌邊放,桌椅都是咖啡色。屋頂還裝有吊扇。

第二宿舍的餐廳是由人稱老何的師傅掌廚。他的一個兒子恰好是筆者的小學同學。由於兩人的家都往在同一方向,因此放學後筆者便與何同學一道回家。何同學的家先到,我家後到。

何同學回的家當然是回他父親掌廚的廚房。每次我隨他回到他家時,剛好也就是飯煮好要從鼎中倒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第二宿舍人多,煮飯都是用大鼎在灶上用木柴或煤餅來煮。飯煮好後鼎底一定會有一層薄薄的金黃色鍋巴。老何見兒子放學歸來,便用鍋鏟將鍋巴鏟起來,然後用他肥肥的大手扮出兩小塊,何同學與我一人一塊。當年物資缺乏,那有什麼課後點心。有點鍋巴嚼嚼就是非常心滿意足了。

筆者記得那鍋巴有點硬,有點Q,又帶點微微的焦香味,真是好吃極了,令筆者十分懷念。在此真是要謝謝何同學及其父親。此後筆者每次用電鍋煮飯,都盼望飯鍋底能燒出一片鍋巴來,可惜迄今始終未能如願。

在餐廳的隔壁有間洗澡堂,洗澡堂的門口有個木板架子。架子被分隔成寬高均為30公分的衣物格,用來放置進入澡堂前身上退下的衣褲。衣物格沒有門。

進入洗澡堂後,在左手邊是座磨石子洗臉檯。洗臉檯呈長條狀,貼著左牆一路到底。洗臉檯上方每隔60cm有一個水龍頭。就像當兵時營房用的那種洗臉檯。

在洗澡堂的右手邊有個水泥做的熱水池,長方形,高約90公分。熱水池的外側朝澡堂中央的方向繞著一圈L形的水泥椅子。椅子高約60公分,寬約30公分。洗澡的人只要坐在水泥椅子上不用站起來就可以身執水杓向位在背後的水池中挖熱水往身上澆,很方便。

洗澡堂內還有座冷水池。冷水池在熱水池的對面,水泥製,壁高約120公分。人必須站在池邊才能向池內挖水。

熱水池的熱水是從鍋爐供應過來的。燒熱水的鍋爐設於第一宿舍大門口的左前方,與第二宿舍的廚房只隔著一條石階。鍋爐燒柴,將鍋爐內的水加熱後經過一條直徑約有20公分的鐵管輸往洗澡堂的熱水池。不知是何原因,這個鍋爐加溫的速度很慢。因此若洗澡堂要在下午四點半開放,則鍋爐必須早自下午三點就要開始升火燒熱水,否則屆時水根本不熱。

洗澡堂是日式的標準澡堂。日本人原來的使用方式應該是先在澡堂中將身軀用肥皂洗淨後再進入熱水池或冷水池內去泡澡。但在台金時期用法不同,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水池的。水池只能作為儲水用,而非當成浴缸用。

洗澡堂是屬於第二宿舍的,照理講應該只供該宿舍內的員工使用。但實際上只要是台金的員工及其子女都可以來此洗澡,並無管制。

人進入澡堂前需先將身上的衣褲全部脫下,置於衣物格內。然後赤身進入澡堂,再用各人隨身攜帶的洗澡用具來洗澡。洗好後走出澡堂才著裝。

在澡堂內不論老小,不論職位高低彼此裸體相見。因此你的長相,大小、特徵坦白講大家都一目瞭然。初次進入時會自覺有些尷尬,但進入後並不會有人注意你。可能是你身上也沒有什麼比他們了不起的東西,下回再來就習慣自然了。由於全是男性來此洗澡,當然沒有女生敢來了。

早期台金員工要在家中燒水洗熱水澡是一件非常不方便的事。當時用來燒飯的爐子是燒煤餅的煤餅爐。煤餅的外型及大小很像一磅裝克寧奶粉的奶粉罐,中間從頂到底開有幾個圓柱形的透氣孔。他是用煤炭碎末與泥土加水混和後倒入模子內,等乾燥定型後再倒出來出售。

煤餅的顏色雖與煤炭一樣黑但本質上還是泥炭。泥炭的火力那裡能與煤炭相比,光燒一壼開水就要半個小時,更何論燒一大鍋熱水來洗澡,那不等死人了。因此為圖方便,大家都前往洗澡堂洗澡。洗澡堂也就成為台金的公共浴室了。

金瓜石因地形的關係雨季甚長。全台降雨量最多的地點火燒寮就在金瓜石背後的山脊上。從中秋節過後到五一勞動節這一段時間可以說都是金瓜石的雨季。雨季時陰雨綿綿,霧氣籠罩、氣溫偏低,尤以冬季為甚。因此發生過一則有關洗澡堂的小插曲。

台金的員工是在五點半下班,員工的子女則是在四點半或至遲五點下課。冬天下雨籃球場無法在打球,返家後的小男生便個個足登木屐手持洗臉盆衝進洗澡堂搶洗熱水澡。結果燒了兩個小時的一池子熱水便一掃而空。等大人們下班後再前往澡堂洗澡便只見冰水而不見燒水了。自此而後洗澡堂必須等到五點才開門,大人小孩立足點平等來搶洗熱水澡。

暑假時天氣熱,若在籃球場上打完球再到洗澡堂去沖個涼,那是一件很爽的事情。當然若能有個游泳池讓你去游水那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求人不如求巳,要能游水那只有自巳來創造了。

於是小朋友在進入澡堂之前便先觀察附近有無礙眼人士。若無,便趕快扒光衣褲把握時間趕緊噗通噗通地跳進熱水池中去游水,像是做賊真是很緊張。夏天時洗澡堂不供應熱水,熱水池裏只有冷水。小朋友還不至於笨到去跳滾水。

不過在第二宿舍的後面是真的有個游泳池。大約10公尺寬,有籃球場那麼長,深約1.5公尺。一直都是空在那裡,沒有水。有一年的夏天曾進水當游泳池用,後來又沒有了。金瓜石夏天缺水,嚴重時整天都停水。如果再放一大池子水給少數人游泳用確實是很浪費的事情。因此停用也是應該的。

從藍球場看第二宿舍只有兩層樓 (2007)
從藍球場看第二宿舍只有兩層樓 (2007)
第二宿舍(左)籃球場(右)
從紅馬路看第二宿舍則有三層樓 (2007)
從紅馬路看第二宿舍則有三層樓 (2007)
第二宿舍餐廳的位子是在石階道的左手邊 (2007)
第二宿舍餐廳的位子是在石階道的左手邊 (2007)
有淺藍色漆的門板就是第二宿舍廚房的大門 (2007)
有淺藍色漆的門板就是第二宿舍廚房的大門 (2007)
供應第二宿舍洗澡堂熱水的鍋爐即位於竹竿前的紅磚道上
供應第二宿舍洗澡堂熱水的鍋爐即位於竹竿前的紅磚道上 (2007)
第一宿舍已被拆除改成停車場但其大門前的那棵榕樹還存在
第一宿舍已被拆除改成停車場但其大門前的那棵榕樹還存在 (2007)